四面储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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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晚】余震 13

*前世,一个猫猫死而复生的故事,HE

*BGM-余震-张敬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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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魔尊带着墨燃走过空荡的长廊。

 

走廊的地砖若无其事地发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黑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并不反光,于是也看不见人的倒影。长廊空旷,魔尊带着墨燃走过去,两侧的侍卫仍然向着黑色衣袂宛若猎风的魔尊行礼。

 

魔尊没想到墨燃跪得那么干净利索,人的自尊并非那么好抛弃的东西,对楚晚宁这种罹患自尊病的人来讲难,但楚晚宁有原则,在原则之外的事,自尊并不这么重要;于墨燃这种万万人之上,几乎早就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的人来讲更难,且他没有什么原则,做事全凭心意,不讲究什么正确与否。

 

于是魔尊看他人高马大跪在那里的模样,又觉得这大狗或许也没有那么蠢,只是可怜而已。所谓心意,不就是他对楚晚宁那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吗?

 

他是那里最了解楚晚宁与墨燃人生的人,于楚晚宁的将近四十载人生,又或者是墨燃比之还要短的年岁,相对于他们魔或是天上的神明来讲,不过弹指一瞬,看他们的一生就像是看话本一样,很快就能将这个人的性格、过去、喜怒哀乐,了解的一干二净。

 

墨燃这样求他,态度妥协得如此之快,他反而没了立场再去说什么。

 

他与墨燃就是要做交易,他是魔尊,对于墨燃的态度,多少要在意一些。又是把这一个蝶骨族和一棵炎帝神木在人间发生的事当故事看,故而时而有些戏弄的心思;放到最后,则是他希望墨燃之后回魔界了,可以在他手下成为一员猛将,所以还是决定稍微帮衬着墨燃一点,做个好魔君。

 

——但态度之外的,并不再应该是他在乎的事。

 

 

楚晚宁的魂魄闪烁得厉害,墨燃不知道缘由,魔尊清楚。人间话本里所说的那些起死复生的故事,魂魄心灰意冷就会身归天地,并非是空穴来风,但夸大其词还是有。

 

魂魄是没有实体的,不能使用灵力,最为消耗其作为魂魄生存的就是所谓的“心神”,哪怕是人,放上个“心力憔悴”的词,心也在力前头。他们现在能交流了,楚晚宁又屡屡被他气得不起,自然便魂魄不稳。

 

魔尊召来个黑色模样,带着耳把的鼎,把楚晚宁的魂魄缩小了,收进去。

 

他也不详细解释,只对墨燃道这是镇魂鼎,先把楚晚宁装进去,也算复活楚晚宁的手续之一。

 

楚晚宁面色古怪,直到最后,他对于墨燃执着于复活他,乃至给魔尊下跪的事都接受不太良好,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人皆有私心,他也有,以前他的魂魄还见不到墨燃的时候,墨燃许多次伏在他的尸体上,如同小兽一样哭泣,求着他醒过来。

 

他心软过许多次,再怎么样,他还是希望能再陪一陪这个已经几近疯魔的小徒弟的。所以虽然没有点头答应,倒是也没推拒,被墨燃眼巴巴看着,皱着眉,被装进去。

 

而墨燃听魔尊松口,答应和他交换条件复活楚晚宁,也不再和他呛声。魔尊把鼎递给墨燃,叫他自己抱着。

 

他深深看一眼墨燃,道:“想复活他,你要先满足我几个条件……随我来吧。”

 

 

于是,就在那条回廊里,他领着墨燃向前走。

 

长廊很长,四面透风,可以看到魔界全貌。两个人都是同样的高大,墨燃这个人间帝王见他这个魔界君主也并不怵头,跟在魔尊后头走,却怵头楚晚宁,把存着楚晚宁魂魄的鼎抱在怀里,搂得死紧。

 

墨燃虽并不问魔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问为什么在这突然就能看见楚晚宁的魂魄——他把这归结于是不在人界,所以就能看到了的功劳——但他不问也好,或者瞎想一个什么理由先搪塞自己也罢,魔尊却不能不说。

 

他有一肚子的故事,关于蝶骨族,关于八苦长恨花,也关于楚晚宁的一生。有的是准备之后告诉墨燃,作为交换条件,再多叫墨燃帮他做些事的,有的是想现在就告诉墨燃,想看看墨燃的反应。

 

他要先带墨燃找个地方给他安置下来。

 

楚晚宁的魂魄和身体全都在,但是复活一个人,并不是太简单的事,人间的三大禁术之一是重生术,死而复生之后要整整沉睡五年,死去的人才能被带回人间。

 

魔尊法力通天,区区人族不能相比,可是他复活个什么人,人死而复生之后,也是要经历些困苦的。

 

更何况,他要墨燃过来给他做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于是还是要先找个地方给他住。

 

魔宫巍峨宏大,通往偏殿的路很长,魔尊的靴子踏在地上发出来有些清脆的响声,墨燃闷头抱着怀里的鼎往前走,走到回廊拐角处的时候,魔尊突然停下。

 

这一路的气氛太沉闷,他看他闷声不吭,便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踏仙君忘了这一茬,他满心都是复活楚晚宁的事,魔尊答应他,他就想着怎样能叫面前这黑衣男人再快一点把楚晚宁囫囵带出来,哪里还记得别的。

 

他茫然道:“除了怎么尽快复活楚晚宁,本座能有什么想问你的?”

 

魔尊:“……”

 

魔尊无语,墨燃合着是干脆忘了他之前同他讲过什么,他领着他继续转弯,往前走。再往前更为空荡,檐牙高啄之下,极目远眺是一片呈现出黑色的海,里面泛着光,有时候发红,有时候又在诡异的角度里,流露出几片绿色。

 

墨燃不问他,魔尊反而要抬手指一指,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踏仙帝君愣了愣,手下意识摸着怀里收着楚晚宁魂魄的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的海上看。

 

他别扭怪了,学不会好好说话,总喜欢阴阳怪气和人呛声,心思又都落在楚晚宁身上,更加分不出心神来回答这种“小朋友你看这是什么”“我看这是一只狗”的这种叫他一点回答兴趣都没有的弱智问题。

 

他无趣道:“本座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

 

魔尊轻轻地笑一下,他并不在意墨燃与他说话的时候提的提不起兴趣,因为他知道,关于那河或是海的事,墨燃确实很难提起兴趣,踏仙帝君自己看不出来,但魔尊知道他心里真正欢喜着谁,他失了楚晚宁,就好比人间恩爱夫妇丧偶,魔尊换位思考,若是他死了爱人,被拨撩着问这种问题,心情恐怕还不比墨燃。

 

现在墨燃再敷衍着回答他,他就也不再在意了,反正他提起这条河,也是为了引出来有关于楚晚宁的事,等说到那个事的时候,墨燃自然又会提起来精神。

 

魔尊道:“你虽然看它像海,但其实这只不过是一条河而已。”

 

墨燃低低应一声,心话说是海是河与他有个屁关系。

 

魔尊继续道:“你倒是痴情,一心想着复活他,倒也不想刨根问底,问问我为什么你到了这里之后,突然就能看见你那个小仙君了。不过,你看见他之前他那条魂魄都在做些什么,你也不想知道吗?”

 

墨燃听他说到这,才动了动脑袋去看他,事关于楚晚宁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以前楚晚宁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他可以抓住楚晚宁去问,就算得不到回复,也有的是时间耗着。但楚晚宁身死之后的日子,他依旧碰得到楚晚宁的尸体,却完全不知道楚晚宁在哪,更没有机会拉着楚晚宁,与他一起耗费时间。

 

他发疯的时候,他修炼禁术的时候,楚晚宁在哪?在做些什么?

 

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怒其不争?

 

有没有暗地里责骂他又修那等禁术祸害人间?

 

或者,他稍微寄一点点希望,埋下一点点遥不可及的奢望或是痴想,楚晚宁不怎么给他好脸色看的,他也想知道……他那么疯,哭成那样,求着楚晚宁理理他。

 

已然落魄成那副德行,成一只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这个时候,楚晚宁会不会也稍微柔软一点心肠,稍微心疼一下他,或者在他身边坐一坐,稍微多陪他一会呢?

 

墨燃不信楚晚宁对他这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头还存有一些怜惜。

 

正如楚晚宁也不信墨燃对他这个无情的仇人师尊心底藏着爱意。

 

即便如此,墨燃仍然再追求那份怜惜,哪怕是他夺来的,他也觉得快意,可楚晚宁早就放弃了去察觉他有什么爱,只想着再尽他身为师尊的责任,不要再叫墨燃越错越深,而知道小徒弟被人种了蛊之后的自责与当真存在的怜悯,也只有在墨燃熟睡在他身侧之后,他才敢撑起来激进支离破碎的身子,皱着眉头,去试探地碰一碰男人俊朗的侧脸。

 

也唯有死后,才敢在魂魄能四处走动之后,一直陪在墨燃身边,担忧的神情,也才敢肆无忌惮落在他脸上。

 

可这个时候,墨燃早就已经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想着谁了。

 

 

踏仙帝君虽说知道答案可能不是他希望的那样,依旧摸了摸手里状似青铜色的镇魂鼎,冰冷生硬的质感,好像在抚过楚晚宁生前已经接近嶙峋,却依旧不颓圮的脊背,他看了眼魔尊,喃喃道:“他之前……都在做什么?”

 

魔尊心道是果然如此,沾了楚晚宁的事,这人就会上心。和一个丧偶的人,他多少有怜悯之心,也不卖关子,先解释道:“你在人界的那个门派叫什么?死生之巅还是什么生死之巅的,我估计你应该也知道,你们门派的河流,是通往鬼界的,是不是?”

 

墨燃愣神,没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回了水水河河的事上,事关楚晚宁,却还耐着性子听。

 

他道:“那又怎么了?”

 

魔尊道:“你们门派与鬼界相通,缘由不过是河水连着鬼界的河。鬼界你们了解得总比魔界多,那条河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是什么了吧。”

 

墨燃道:“……忘川?”

 

魔尊嗯哼一声,看上去颇有些孺子可教也的意思。

 

他点头,又道:“但是你们人界对其他四界所知的太少了。忘川水旁可以看见已经故去的生灵,鬼界忘川河水覆盖的地幅广阔,几乎成了护城河,所以灵魂处处可见,可是忘川是条长河,不知起源与终点,中间却连着除了你们人界之外的各界。”

 

“我方才指给你的,就是连着魔界的忘川。那里再往上连着天界,往西而下连着妖界,向着西边再往下,就是你稍微知道得多点的鬼界了。”

 

墨燃听他讲那么久忘川水,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呢?”

 

魔尊:“……”

 

魔尊道:“……你在鬼界看得到灵魂,是因为鬼界连着忘川,你在魔界看得到你那小仙君的灵魂,自然也因为魔界连着忘川。你还在人界的时候,你们门派那什么河虽然不是忘川水,但好说歹说底下也连着忘川。难道你在人间时,就没见过他的魂魄偶尔会出现吗?”

 

墨燃心头咯噔一声,突然不可置信地狂跳,好比新生儿口腔里将要破土而出的牙齿,瘙痒发疼,那种感觉密密麻麻地顶在心头,最后牙生出牙床了,带来的却是全然新生的喜悦,于是忘却了痒,忘却了痛,只剩下数之不尽的欣喜来。

 

他怎么会没见过楚晚宁的影子?他见过的,他见过无数次的,最叫他惊心动魄的便是他还在修炼生死时空门的时候,昏天黑地日夜不分,每天照亮他的光只有皎洁月光,楚晚宁的影子就在他身前,笼罩在月光里,担忧地看着他。

 

可是他惶恐且害怕,唯恐那是他想象出的幻象。因为他从不敢相信,楚晚宁也可以自愿陪他那么久,自愿用那种怜悯到近乎心疼的眼神看他。

 

楚晚宁会那样在意他……

 

楚晚宁会那样在意他……吗?

 

墨燃的心狂跳,手摸着怀里的镇魂鼎,甚至加快步伐,跟到魔尊身边。

 

他心头也像是破损的鼓槌在狂敲年久失修的鼓,声音闷响并不利索,可敲鼓的人竟然是雷公电母,一敲就天雷勾地火,把他劈得心火重燃。

 

楚晚宁陪着他,所以他才能在梦境之外的地方看见他,看见的不是幻影,就是他本人的魂魄。

 

楚晚宁乐意陪他,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狂喜,喜悦与烦闷交织成一团近乎崩溃的气息,依旧如破损的槌子,一槌一槌砸在他脑袋上,轰然响动,这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敢想,但凡一想,心中就猛地有声音和他唱出反调,叫他别忘那处想,不是那样的。

 

可喜悦明显盖过那一团黑色招摇的花,他把镇魂鼎抱得死紧,几乎要融入骨骼。

 

他道:“……你的意思是,在死生之巅,我是能看见他的灵魂的,我看见的他就是他,不是……不是幻象?”

 

 

魔尊给他个眼神,点了点头。





TBC


忘川水:觉得我最近出镜频率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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