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储鸽

微博id同lof,私信前看置顶,如果想起来了会腹泻式上来更新一下…总之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灬ꈍ ꈍ灬)

【飞云系衍生|宁缺x润玉】两相仪 32-33

*宁缺(将夜-陈飞宇)x润玉(香蜜沉沉烬如霜-罗云熙)

*魔族小世子缺x天帝玉,时间线在香蜜剧情结束几千年后,HE

----------------------------------

来了~


32

 

 

宁缺想假扮焱城的守城军卒与润玉玩些新鲜游戏的心思落了空,军卒的衣衫并不算太干净,既然已经被识破,他便还是换回了平时常穿的黑色便衣。

 

这时已经算是夜里,对于天界的仙人来讲,是该休息或是安寝的时间。但魔界民风开放,许多魔族昼伏夜出,反倒是到了夜里之后,魔界的某些地方比白天还要热闹。

 

火树银花不夜天,全是一派繁华盛景,与天界的静谧宁和大有不同,又与人界商铺排列的鳞次栉比的庙会有些或大或小的差别,魔界最近这些年变动不小,润玉一直没来过,宁缺就想着定要带他去四处看看,然后找间客栈,也来睡一晚上,体验一下生活。

 

润玉见宁缺已经解决了他的上神之誓,本来是抬腿就想迈个法阵回去。他这样以突兀姿态落入魔界,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已经以外力打破了曾经立下的那个上神之誓,自此之后,就算他摆大了排场,以天帝身份直接渡过忘川去到魔界,也不会再遭受任何天罚。

 

这法阵位置又出现得巧妙,法阵的另一边就是他的落星潭,只要他再通过这庞大绚烂的法阵回去,马上就能继续回他的璇玑宫休息。

 

他作势要走,把衣服换回来的宁缺果然又小跑了两步拦在他身前。

 

宁缺摆了个弓步,双臂在他面前平展开,眨着眼,表情是讨喜的俏皮。

 

他道:“有句古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所以就先不要这么着急回去,叫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你去体验一下魔界的夜生活嘛。”

 

润玉一顿,姑且不评价夜生活这三个字,略略一算今日的时间:“……明日是休沐日,我看殿下今日施法把我从璇玑宫弄过来,是早有算计了?”

 

宁缺道:“那是自然,我当然是不会错过每一个机会啦。”

 

 

 

润玉和宁缺从山洞之中走出来。

 

宁缺换了朴素的黑衣,他也不想穿着一身飘飘欲飞的白衣在这里招摇,虽然魔界大多数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但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性,润玉都得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他鲜少独自一人下界来魔界,带着这种游玩性质的则更是少见,好似唯一记忆深刻的一回,还是他作为夜神时,与锦觅与旭凤一道来魔界除穷奇。

 

旧事已已,他不愿再穿旧时的衣服,徒劳勾起没必要的回忆,万一给青年发现,还要增加一些不知从哪喷出的飞醋,得不偿失。

 

于是他看着宁缺身上那套压着浅色白线的黑衣,也跟着换了一套类似的衣裳,白色的里子,黑色的外衣,最外头再拢个黑纱的外袍,与宁缺站在一起,不像极尽杀伐的世子与天帝,反而因着他保持年轻的一张脸,像极一对年龄相仿又已经结契了的夫妻。

 

这对未来即将在两界分别大婚一次的爱侣对此毫无知觉,正顺着山洞的隧道向外走。

 

宁缺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面的时候和你说我是焱城的守城军卒,这话也并不是完全有问题,我少年的时候,父尊为了历练我,把我扔到这里来和这些将士同吃同睡,正好这里离书院也不远,好像还方便了我白日里去书院修习。”

 

“略有耳闻。”润玉应声。

 

宁缺牵着他的手,因为润玉好不容易来到他的地盘而觉得欢快,纵然有些事,润玉一早就应该通过魔界传来的消息而知晓,他却还是忍不住给润玉讲他少年时期的丰功伟业。

 

“但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管那些人叫废柴?”

 

他道:“这里是焱城最边缘的地方,又靠近梳篦湖,马贼魔物多有出没,父尊派我过来这里守城,也是希望我能带人把周遭的魔物和马贼都围剿干净。这里的方言,管杀马贼就叫砍柴。”

 

他杀敌的本事就是在这里学的,又经过历练保护一城百姓,多得爱戴,言语间难免流露出招摇的张扬。

 

润玉从前就对魔界的各位世子公主有所了解,他习惯对人认识到底,认识了宁缺之后很快把这人的过往全都翻出来。

 

他看青年一眼,笑道:“梳篦湖的砍柴人,这称呼如雷贯耳,世子殿下大名鼎鼎,可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宁缺一挑眉,润玉又是这幅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还与他说这种恭维话,他都已经懒得惊叹你怎么又知道,趁着还没全出山洞隧道,四下也并没有人,索性拉着正抓着的润玉的那只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模样十分霸道:“那有没有迷倒天帝陛下?”

 

润玉微微抬头给他亲着嘴唇,分明穿着一袭黑衣,听宁缺这么自恋的说法,倒还端了起来,他给青年搂着细瘦的腰亲吻,还有空笑:“……本座自然也是也在这‘多少人’之列了。”

 

黑衣人抱着黑衣人,像是不满意这人接吻时还有空答问题一样,也不顾这问题是他自己问的,彻底把润玉拉到他怀里,仔仔细细地亲了一回。

 

 

 

时间一晃过去几个月,一切步入正轨,又变得循规蹈矩又波澜不惊,好像只有天帝与魔界这位小世子之间的感情在持续不间断地升温。

 

魔尊储君之位的争夺赛被摆到了台面之上,这十分重要,与魔尊继位或是大婚一样,都属于魔界一等一的大事。虽然不是要立即举办,但要提前在水镜里构筑好场地,挑选一个入镜的黄道吉日,既叫各位世子公主与年轻一代极具才能之辈做好准备,也向各界的极位者或是储君送上请帖,邀请这些人过来观礼。

 

人家来与不来另说,送出去请柬,无外乎是为了体现魔界的开放与公正,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的面证明中间没有人放水,也没有生出什么龃龉,再者便是邀请这些人来看一看,魔界的这群人,之后究竟哪一位会成为他们之后的盟友或是敌人。

 

魔尊一如既往去拆送往各界拜帖的回帖,妖界还好,就算妖帝不来,但妖帝的儿子女儿多,怎么都会有人前来观礼,一来二去,彼此都车轻路熟。

 

天界就不一样,他们魔界其实每次都会往天界送请柬,奈何天帝是个不肯轻易下界的,别说是一儿半女,就连个天后都没有,但是天魔两界这些年一直友好,润玉即使不来,也会叫大臣在当日送上一份贺礼给尊位之争的优胜者——也就是送给未来的魔界君主,用以期望两界未来继续交好。

 

魔尊去打开回帖,他也是饱读史书之人,见过历史里天帝曾经递回来的等同于拒绝的回帖,已经做好了如之前几位魔尊一样被拒绝的准备,然而打开帖子,却见着的事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一套精巧又洋洋洒洒的措辞。

 

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字:

 

来。

 

魔尊大惊,别说弄什么朱批,手中执着的毛笔都差点都摔在地上,幸好他不在朝会,周围除了侍奉的魔女之外,只剩下儿子宁缺与女儿桑桑在帮着整理剩下的折子,所以除了亲近之人,这副窘态也没有给别人瞧见。

 

宁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得自己的父亲失态,赶忙放了手里的一摞折子,凑过去:“父尊,怎么了?”

 

桑桑也凑过来:“父尊……?”

 

天帝实在是已经太多年太多年没有来过魔界,而天界如今强大,已经是六界之首,所以就算是有事,大多数时间也都是魔界派人去天界,没有天帝亲自来的道理。魔尊看了帖子,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直接把回帖递给凑在一处的儿子和女儿,无奈道:“你们且自己看吧。”

 

回信的纸是天界特有的纸,上边带着淡淡的香气,宁缺常去找润玉,在七政殿里见这种纸见过不少回。看自己父亲震惊的反应,隐隐约约怀疑可能是有关于天帝要来访魔界的事。

 

润玉一早就答应过他要来,甚至于都已经做过了破坏掉上神之誓的试验,他的心里很有底,接了回信打开,把信纸放得低了些,叫桑桑也能看见。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心里欢喜,虽然润玉之前确实是已经答应了他,但是答应是一回事,实打实地落到纸上,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承诺,自然叫人心中更有底气。而包括他父亲在内的所有“旁人”都为着他愿意来魔界观礼而震惊,足见这事的不可思议。

 

凡事都需要对比,宁缺这么一比对,别人越是震撼惊讶,就越证明润玉在意他在意的多。

 

他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还得装作也如“旁人”被震惊时的模样,把回信往还没看完的桑桑手里一拍,故作悚然道:“什么!父尊,天帝居然要来魔界观礼!”

 

他装作震撼,桑桑捧着那个被他拍到手上的回信,却是真的满脸震撼地去看演技做作的宁缺。

 

她的这位哥哥是与他说过他和润玉的事的,宁缺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是飞扬跋扈也好,或者说是满不在意漠不关心也罢,他对于上位者,从来不抱有什么敬畏的姿态。明面上怼过现任的卞城王与固城王不说,他从前对于天帝的态度,也是她和他父尊有目共睹的。

 

如果宁缺与润玉之间没事,他知道天帝要来魔界观礼,所说的八成会是诸如“来就来呗,过来看个争夺赛现场,还能把人吃了不成”,抱着的也左右是天帝爱来不来不来拉倒,这样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现在这大惊失色的模样,就显得极度可疑。

 

知子莫若父,魔尊凉飕飕地看了眼儿子,他与子女关系亲近,也不知道宁缺这样是在学他逗趣,还是这人上次因为忘川水患去复命,和天帝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不由得警惕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上次本座派你小子去天界报忘川水患的事,难道天帝为难你了?”

 

为难是不能为难的,不仅没有为难,他还反过来顶撞了天帝,一顶一撞就是一整个晚上。

 

宁缺也察觉出来他这是稍微得意忘形导致有些失态,但在忽悠人一事上,他的嘴皮子还是格外利索的。

 

他也怕魔尊在这个时候突然盘问起来,信口编道:“他为难我倒是没有,就是我以前以为他是个老头子,结果见到真人才发现天帝不仅年轻,还长得很美,那时有些失态,这不是没想到现在在魔界还能见着他来么。”

 

魔尊:“……”

 

年轻就算了,长得很美这词从宁缺嘴里蹦出来,又落在润玉那条纵横天帝的应龙身上,总显得有些奇怪。

 

桑桑不知道宁缺已经帮润玉解了上神之誓的事——毕竟上回润玉来魔界,宁缺晚上根本没回愚疆宫,在外头客栈与润玉睡一宿,白天又给人送回天界,在天界泡一天,桑桑根本没见着他人,也就完全不清楚。

 

她又是疑惑,又是在给宁缺打圆场,好叫魔尊不再纠结于他这位哥哥的态度,道:“可是父尊,我有个问题,这回信上说,天帝陛下要来我们魔界,但是千万年前那场天魔大战,水神身死时天帝悲痛欲绝,不是立了上神之誓说有生之年不再入魔界吗?”

 

宁缺心里对悲痛欲绝四个字不敢赞同,他根本不想听润玉之前和锦觅的那些往事,甚至郁闷地想,这算哪门子悲痛欲绝。

 

谁们家悲痛欲绝了还能不忘走的时候在忘川边上多划走一块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叫那块地归了天界去?

 

但魔尊确实是被桑桑的话吸引过去了注意力,忖度片刻,不再在意他方才是个什么态度:“润玉其人深不可测,本座想,可能是用了什么方法,钻了上神之誓的漏吧。”

 

这回宁缺还没来得及在心中逼赖一句用了方法深不可测的人可是您儿子,又听得魔尊唤他道:“但是不论如何,天帝到时候来我们魔界,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么算来这应该还是润玉千万年以来第一次到魔界。我们断不可失了礼节,也不能失了分寸。宁缺,你既与他有过接触,接待天帝这件事,为父就交给你去办。”

 

公费谈恋爱,大概是世界上最爽的事情之一,宁缺又控制不住想笑,一边在心里想着还有这等好事,明面上却双手合拢,对着魔尊行礼:“是,父尊。”

 

 

 

 

33

 

天界队伍出行的前一天晚上,宁缺去璇玑宫找润玉。

 

天阶夜色凉如水,璇玑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润玉猜到他晚上一定会来,提前备好了茶水等他。

 

转日润玉就要去魔界,他们也要第一次以公开且正式的身份在魔界会面。宁缺一向大胆又外向,但是一想起来这种事,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紧张,感觉这场合像是要带爱人回去见父母,又像是转天要结婚,他却在前一天晚上偷摸跑去与心悦之人见面。

 

宁缺在他寝殿里踱步,他来过太多次,多到如今的水神邝露见到他都只是习惯性地打个招呼。

 

润玉坐在小榻边沿,看着他像只大狗逡巡自己领地似的来回走,也不拦着,好整以暇道:“你父尊命你全权准备迎接天界的来客,纵然你已经准备得万事齐全,但明日我们便去了,你今日应该早些休息才是。”

 

言外之意,便是觉得宁缺不该在他们马上要见面的前一天还来这里找他。

 

可是他分明还提前准备了茶,还在这里等他。

 

宁缺停下来脚步,说什么天界的来客,但是天界最尊贵的客人就在他眼前了。他走过去,双手撑在不高的小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润玉:“可是陛下在等我来。”

 

润玉被他这样自上而下地笼罩了全身,依旧很坦然,他抬起手,摸摸宁缺的脸,淡定地仿佛是在四两拨千斤:“我怕你紧张。”

 

宁缺这年纪的青年大多心气高,自尊心又极强,换个别的人听润玉这么说,会倔强地反驳说自己哪里紧张,或是我一点都不紧张之类的话。

 

但是宁缺说是一贯会卖乖也好,又或者说这是一种耍赖,他对于撒娇一事实在是过于信手拈来了。

 

他松了撑着桌子的手,转身就一屁股坐到了润玉的身边。天帝身上一贯有好闻的龙涎香,宁缺闻闻他的瘦削的肩膀,顺着顺滑的布料把脑袋一路滑下去,最后枕在他的大腿上,他抓着润玉外袍的白色带子,像是在把玩一缕头发一样,在手指上卷来卷去。

 

这回他枕在润玉腿上,变成了自下而上的仰望,一双眼睛眨着,显得十分乖巧。

 

他松开衣带,换成润玉宽大的袖摆,把白纱遮到下半张脸上,又开始抓润玉细瘦的手过来玩:“我就是紧张,没办法,陛下千万年以来第一次莅临魔界,我不过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紧张也是自然的。”

 

如果说他方才还在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枕在润玉怀里说完了话,最后一点紧张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润玉任由他玩着手,顺着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短发:“哦,就是不知道世子殿下紧张在哪里?”

 

宁缺顿了顿,如果他知道自己哪里紧张,就直接说了,怎么还会在润玉腿上躺着皱眉。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在哪,天帝来访魔界,其实再正常不过,可是润玉在他这里,除了天帝,还是心悦之人。

 

他那么久不来魔界,突然就来了,虽说确实是为了过来看他,但是这就好比一件珍宝被他藏了多年,拿出来给人看到就要被觊觎,还有被夺走的一点微妙的风险,那么紧张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怕你被别人看见。”

 

润玉摸他头发的手一愣:“我被别人看见?”

 

宁缺道:“你不来还好,我们这一代的人,从前都以为天帝是个老头,但是你来了,还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容易心软,要是有人过来勾引你怎么办。”

 

润玉哭笑不得,这种形容词感觉哪个都不该拿来形容他:“我好看心软?我分明自小……”

 

宁缺瞪他。

 

润玉本来想说他自小丑陋,面目可憎,但是宁缺这人十分烦,不止听他这么说就夸他亲他不许他说,还在他面前狂背洛神赋。

 

世人都知道他十三先生的美称,宁缺的书法也确实算是魔界一绝,连魔界三痴中的书痴莫山山都拿他的字去临。这人为了体现他夸润玉发自真心,不但一路高歌去背洛神赋,回去还心驰神往地写了一张,被炒到天价也没卖,搞得六界有想要的都只能去收个摹本。

 

这张原稿目前就放在润玉七政殿的暗格里头,倘若有朝一日世人知道宁缺脑抽抄录这玩意就只为了夸天帝的容貌与尾巴,怕是要集体跳忘川以失忆来洗脑惊悚和不可思议。

 

润玉怕他又背书掉书袋,只好闭嘴。

 

但闭嘴不是他的风格,与宁缺在一起,总有很多话想说,他立刻倒打一耙:“我是为了谁才去的魔界?”

 

宁缺眨眼:“哦……”

 

他摸他手背,白纱下的颧骨扬起来,俨然在笑:“那自然是本少爷我。”

 

他抓润玉的手,亲一下:“我在明日迎接的队伍里等你,不许多看别人。”

 

 

 

宁缺把迎接俩字儿说的和迎亲似的,从润玉那搂搂亲亲抱抱一通,回了魔界又激动一晚上,仿佛重温当初成为夫子的最后一个亲传弟子的感觉,再加上他在润玉那喝了茶涨了精神,到最后觉都没怎么睡。

 

觉都没睡好,按理来说应当是精神不济的,但宁缺深谙有情能饮水饱的道理,转日依旧有年轻人的亢奋,便觉得有龙看,这觉少睡一晚上也没什么。

 

天帝这么久以来头一回下界来魔界,多年前确实有上神之誓在前,除了宁缺与润玉两个人之外,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上神之誓解开了。

 

天帝治下的天界海清河晏,六界又都知他雷霆手腕修为深厚,只道他解了上神之誓神通广大,这般灵力磅礴,解了上神之誓也是理所应当且不怎么费力的事,都并不是十分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他肯从天界出来,到魔界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促进忘川两岸的天魔二界人民交流沟通,维持和平的一件好事。

 

 

 

左右是天帝出行,润玉再怎么简约,也得讲究个排场。银甲的天兵天将在前面开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横渡忘川,对面就是乌漆墨黑的魔兵。他们要先去往愚疆宫安置下来,在夺位之争开始之前,还有些礼节性的迎客宴与活动要参加。

 

宁缺站在一众魔兵的最前面,润玉渡了忘川,还不忘过去看上去虚扶实际上实打实地摸了人家手地扶了一把。

 

小世子笑得不动声色,有模有样给他行礼:“欢迎天帝陛下来到魔界,这次父尊安排我来全程接待陛下,还请陛下与我来。”

 

润玉不再穿白,终于肯打扮打扮自己,盛装出行。宁缺头一次见他穿成这样,他穿了身浅灰色的里衣,外袍也换了绣着精致纹路的外袍,稍微有光一照就熠熠生辉,就连头冠都换下他常带的那顶银色的,用了带着点璀璨金色的齐天飞龙冠。

 

就算是他瘦,这衣服也并不蓬松,可六界君父的威严万丈,已经足够咄咄逼人到叫人不敢直视。

 

宁缺恨不得立刻找人把他这个样子画下来,贴在愚疆宫门口,且广而告之:

 

你有见过这条龙吗?

他是我家的龙,长得超级漂亮。

如果你没看过,现在让你看看。

 

魔界普通侍卫从门口经过也得说:夺笋啊。

 

润玉不知道宁缺在想什么,被摸过的手慢慢吞吞地收回袖子里,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和宁缺装不熟:“多谢世子殿下。”

 

晋升了水神却依然跟在润玉身边的邝露眼睛差点翻到天上去,她感慨:这两个人都真会演。

 

 

 

 

宁缺带着他一路往愚疆宫去,先见魔尊。

 

面见天帝不同于接待妖界来的什么公主皇子,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不但魔尊在,几位城主带着各自的子女也在,虽然估算起来好似莫名其妙有些差了辈分,毕竟润玉比他们那些儿子女儿也没年龄大出去太多,但是天帝的地位在那摆着,几个城主给润玉介绍自家的世子公主,竟像是给天帝介绍些小辈。

 

宁缺说得不错,他们这一代,见过天帝的人少之又少,魔界先前与妖界更亲厚,大多数人没去过天界,也就都按着传闻里的把天帝想象成个老头,先前各自听自己父亲说什么要面见天帝时,脑海里出现的严肃老头的模样,都被润玉出现之后,空气里无形中打出的一拳给击了个粉碎。

 

有人遮遮掩掩偷看润玉的模样,也有人的目光里带着艳羡不加掩饰,桑桑之前看过宁缺拿回来的天帝本纪上的画像,但第一次看见真人,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跟在魔尊的身后,悄悄多看两眼。

 

只有宁缺老神在在地归位,走到魔尊半步之后,与桑桑并排站着。

 

魔尊道:“久闻不如一见,难得天帝陛下能有时间前来我魔界观礼。此回赛事能得天帝陛下一同证明,是我魔界的一大幸事。天帝不远万里而来,本座已安排了宴会为陛下接风洗尘,之后一应事务,都由犬子宁缺来招待,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润玉颔首道:“储君的赛事是魔界的要事,本座倒是要感谢魔尊此次邀请,不然倘若错过如此精彩的比试,大抵人生憾事又添一桩。”

 

他又看看宁缺,表情里带了一点赞许的意思:“上次忘川水患时,本座已见过世子殿下,殿下青年才俊,仪表堂堂,此行便要麻烦殿下了。”

 

宁缺狂眨眼,他觉得润玉这眼神不怎么对,总觉得好像此刻他变成别人家的儿子,而润玉成了来拜访的隔壁老王。

 

但是当着自己父亲的面被心悦之人夸,总归是高兴的,他对润玉回礼:“陛下谬赞。”

 

润玉是对上魔尊时也算是年轻人,但是他是天帝,便并不收敛威压,改公事公办的时候总得公事公办,流程也总得走,哪怕他年少的爱人就站在魔尊后头,朝着他眨巴眼睛。

 

润玉把目光别过去,等魔尊给他介绍完桑桑,又去拜会剩下几位城主,听卞城王给他介绍隆庆,听固城王给他介绍自己膝下的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

 

魔尊已经带着邝露和天界一应来的人进了愚疆宫,交代别的事情,留下宁缺和桑桑等着润玉和剩余几位城主说话,两个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看隆庆对着润玉行礼,桑桑小心翼翼戳她兄长,声音放的很轻:“哥,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嫂子?”

 

宁缺拍掉她手指,一边留意那边的动向,一边也低声道:“去,他都过来了,你就不要瞎说话,谨言慎行一些。要是给人听到了,大家都得遭殃。”

 

他又道:“不过确实是他,怎么样,你哥我眼光还是不错的吧?”

 

桑桑看他一眼,又去看润玉,润玉自然是长得很好看的,但是她的性子不同于宁缺,这会看着润玉笑也不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庄重的气息,缩了缩脖子。

 

她道:“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天帝陛下不笑的时候看着可真严肃,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温柔吗……”

 

宁缺正要回她这不过是明面上大家装装样子,他往润玉那边一瞥,惊得头发都快炸开。

 

顾不得回桑桑的话,青年冲过去,吼道:“李珲圆!你做什么呢!”

 

 

润玉与这群公主与世子见面,要见礼的时候还是要见礼,隆庆恭恭敬敬,倒也没什么,固城王家这一女二儿之间的事倒是多,润玉也听过,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固城王有三个孩子,幼子李琥珀是与他如今的夫人所生,年纪不大,只是个孩童,见着润玉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还伸出手来,拿清清脆脆的声音叫着天帝陛下,与润玉握了手。

 

这固城王的长子李珲圆与他唯一的女儿李渔,却是与他已经故去了的前夫人所生。这两个孩子与他如今夫人的恩怨姑且不提,只说这两人本身,李渔作为公主,在固城有贤称,润玉记得宁缺以前还拿她名字的典故来调侃过他,这李珲圆倒是没什么本事,反而很软弱,一向作风也是欺软怕硬。

 

润玉与李琥珀握了手,见李珲圆行了礼之后与他伸手,最初本还不在意,觉得他许是效仿弟弟取人开心,也就无所谓地伸了手,准备握一下就松开,结果没想到这人大拇指握着他手背的时候摩挲一下,还要和他行吻手礼。

 

这般肆无忌惮,倒也少见。

 

宁缺便是这时注意到的李珲圆,他握着润玉的手拉起来,竟是要对润玉行吻手礼。宁缺还没看润玉是什么反应,身体已经冲了过去。

 

固城王呵斥的声音与宁缺的叫嚷声一并传来,润玉冷着脸抽了手出来,磅礴汹涌的水系灵力随着他手的抽离打进去,叫李珲圆刚亲在了他自己的手上,那只手就已经呈现出被冰冻上的模样。

 

姑且不说这是喜欢的人差点给人轻薄,就算他不喜欢润玉,这事放在天魔两界之间也是极度容易挑起争端的,如果他与润玉之间并无私交,那这怕是要看做魔界对天界的轻蔑之举,甚至可能挑起来战端。

 

宁缺骂道:“李珲圆,你平日犯蠢就算了,今日以下犯上,公然冒犯天帝陛下,是想被直接压入大牢吗,我——”

 

润玉拦下要发作的宁缺,看了看自己之前被握了的那只手,悬停在半空,冷冷看向李珲圆:“不知殿下这是何意。”

 

李珲圆是火属,被冰封了半截胳膊,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叫道:“呜——!我……!”

 

他痛到惨叫,李琥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朋友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王,李渔跟着惊叫一声,与固城王都不由自主出了冷汗,却都不敢现在就给李珲圆解咒。

 

毕竟谁也没想到李珲会大胆成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无理之事。李渔知道自己的弟弟纨绔惯了,可是就算天帝生的格外好看,但他今日才来,难道就没见魔尊态度都尊尊敬敬的吗,怎么敢做出来冒犯天帝的这种事。

 

冰封了他的胳膊,或是下了寒毒,那都没什么所谓,她和固城王只怕润玉盛怒之下招来赤霄,到时候李珲圆的命都保不住。

 

宁缺站在他旁边张了张嘴,没说话。这时候就感受到了阶那个级带来的差距,如果是他来替润玉出头,毕竟他现在只是世子,又不是魔尊,固城王人还在这,他怎样都只能呵斥一番,虽然事后可以把李珲圆胖揍一顿,或是向魔尊汇报,把这人压入大牢,可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润玉不一样,他看起来并不需要他出头,甚至直接转手把人给打伤,左右他都占理,身份地位还摆在这,给李珲圆冻住胳膊,已经是仁慈的做法。

 

宁缺闭了嘴,他觉得他还是不说话,一会再去单独和润玉说的好。

 

李珲圆从来就贪图玩乐,他听闻过六界有关于天帝的传闻,但是他自小在魔界,没见过天帝,也不好好看书,知道他厉害,也就仅此而已,有过什么手段,做过什么令人畏惧的事他一概不知。

 

今天见着润玉容貌艳丽,又看他身材瘦削,心中给他加了个恃美行凶的帽子,看着魔尊和他毕恭毕敬的模样觉得虚伪,心底却觉得润玉无外乎是个凌厉些的冷美人罢了。

 

天魔两界的关系和平那么多年,他世子的身份又摆在这,他便觉得他就算是放肆一些,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如今整条胳膊自指尖处传来冰封的剧痛,李珲圆已经忍都忍不了,他不得不承认润玉确实是可怕,这种痛感好似把他整条胳膊都斩断,他只好跪下求饶道:“我不过是见到陛下容貌不凡,芝兰玉树,一时鬼迷心窍!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情不自禁……还望陛下宽恕!”

 

他也怕死,把目光转向李渔,哀求地看着他的姐姐,叫李渔为他求情:“王姐、王姐……”

 

李渔忙给润玉行礼,又恳切道:“今日冒犯到天帝陛下,实在是不应当,幼弟顽劣,又少不更事,还望陛下饶他一次,我与父王将他带回去,定当好生约束管教,绝不会再生这等丑事!”

 

李珲圆还跪在地上向他求饶,不过是轻薄未遂,润玉原本也没想要他的命,冻上他的胳膊,算小惩大诫。昔日他刚登天帝之位,去见卞城王的时候,鎏英也曾对他出言不逊过,但他那时刚登帝位,根基不稳,只能当是耳旁风,转头离去。

 

今日再被冒犯,才算有了根本。他虽然只是把李珲圆的胳膊冻上,但他水系灵力磅礴,就算只是冻上,寒毒在其中若想拔除也要费一番时间和力气,非得给他疼上几天不可。

 

润玉刚到魔界,宁缺还在身边陪着,也懒得搭理这种人,徒劳搅合了好心情。他幻化出一枚帕子,冷冰冰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漫不经心地拿帕子把手擦了一遍,收起了帕子。

 

他瞥了眼地上跪着的李珲圆,又抬胳膊弹了弹袖子,讽刺道:“本座看殿下确实是勇气可嘉,这年少无知、不知丁董倒也是真。你们魔界之人,本座本也不会做什么,不过是自卫,相信固城王也不会介意。”

 

他懒得多费口舌,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半侧过脸,又看宁缺,对固城王道:“告辞。”

 

宁缺看着他往边上走,也不知道润玉到底生气到什么地步,他着急,不理李珲圆,对着固城王与李渔最后警告道:“天帝陛下身份何等尊贵,又是难得来我魔界一趟,就算李珲圆与我同为世子,但这是天魔两界之间的大事,相信固城王和公主殿下也不希望两界再生事端。”

 

他淡淡道:“我不会重复第二次,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若有再犯,不论我父尊什么态度,我绝不轻饶他,告辞。”




TBC




评论 ( 13 )
热度 ( 516 )
  1. 共7人收藏了此文字
只展示最近三个月数据
 

© 四面储鸽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