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储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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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晚】余震 15

*前世,一个猫猫死而复生的故事,HE

*BGM-余震-张敬轩

*时隔两个月零十天回来更新了!(太久了真的还有人在追吗【。)最近太忙啦应该日更不了,估计两天左右更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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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进二哈合集应该可以看见顺序被打乱的第一章被老粉条吐出来了【。没在微博看过的可以去找了~


15

 

两个人就是这般近乎于扭曲的别扭。

 

若有人关心,该是件十分美好的事。

 

哪怕精细到日常无微不至、如母亲絮叨关怀一般的小事,感受到的被唠叨的烦恼,都是一种夹带着甜蜜与幸福的抱怨,在不幸的人眼里是偌大的欢喜。但或许因为他们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持续了太久,等楚晚宁回过味来,明白踏仙君这是在关心他,反倒是觉得无所适从。

 

楚晚宁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性格里有一种极其强势的自卑,压抑到极处,大抵不会低声哭泣,反而会以诸如杀敌或是练武之类别的什么发泄出来,自己安慰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倘若他如此时一样,失去了自怨自艾与自卑的来源,甚至于反而得到了挂怀呢。

 

墨燃与他对视,紫色沉淀的眼睛又像重新被灵流点燃,爆发出来一种蓬勃且有生机的希望。他从来都不觉得楚晚宁软弱,更不觉得软弱会是能拿来拿捏他的把柄,甚至于不止一次地质问过楚晚宁为什么这么倔,为什么丝毫不肯向他低头。

 

楚晚宁从前遇到这种问题,一贯不予回答或是干脆别过头去。但墨燃却记得他也回答过一次,因为叫他思考很久,始终没得到一个答案,所以印象深刻。

 

楚晚宁有点莫名其妙地问他:“我低头,要你继续羞辱我么?”

 

墨燃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他只在初时血滴漏那回见过一次楚晚宁的软弱,听得过一次饱含绝望的道歉,楚晚宁那时的表情他到现在都一点都忘不掉。后面便是他杀人越杀越多,楚晚宁一日比一日沉默。

 

他想叫楚晚宁对他低头,对他稍微驯顺一点,可于仇人的立场,楚晚宁示弱,他应当要狠狠羞辱一番,要他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的——哪怕问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倘若恨到极致,哪怕是磕头求饶都得不到半点怜悯,反而徒增厌恶。

 

楚晚宁明显也深知这个道理,故而由着他怎么发疯,都以缄默应答。墨燃歇斯底里,然而心底却无声催促他质问他,问他想要楚晚宁低头,然后呢?他示弱了,你又要怎样。

 

踏仙君哑口无言,居然一直没反应过来。要楚晚宁对着他低头本来就是一个悖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多想又有什么意义。

 

他到现在依旧没有理解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浑浑噩噩里,却明白得到楚晚宁的一个首肯——一个关乎于他的首肯,是多么重要。

 

楚晚宁的确坚强且不软弱,但倘若这份心甘情愿的不软弱不退让不放在他的身上,那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而他又肯这样对他,且肯把这种态度放到他的身上。

 

某种答案近乎于呼之欲出了,那说明——

 

 

 

 

楚晚宁闭了闭眼,又缓缓慢慢地舒了一口气,他想和墨燃说他还在他座下时被种了八苦长恨花,这时再被拉回人间,与他共渡一程,也是他应该的,是他亏欠给他的一部分;又想和墨燃说,从前他还在死生之巅当一缕孤魂的时候,看他无数次发疯,无数次求他理他,已经在心里答应过无数次愿意了。

 

但这些话他又觉得矫情,不想说出口,平平淡淡道:“不论五感丧失或是别的什么,既是已经答应你的事,我便不会再反悔。只是有一样,你必须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解决你体内的八苦长恨花。”

 

话说的如大婚时,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样,宛若山盟海誓,给人种绝对值得信任的感觉,墨燃的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温暖,好像万古冰封开始消融,寒冬的大地又迎来了被悉心播撒下的火种。

 

有人愿意为他点燃,就好比春去春又来了一回,万物依旧可以复苏重生,他就又有了人生失而复得的火。

 

他哪里是在复活楚晚宁,有这么一瞬间他竟然荒唐觉得,自己是在复活他自己。

 

墨燃点头,忍不住上前一步,嘴里念叨着“好”,念叨完了想再说点什么,嘴巴张张合合,一想到楚晚宁答应了他,他很快就能和这个人在人间再相见,所触不再是冰冷僵硬的身体,不真实的美好就叫他再说不出别的什么。

 

他的手指动了动,穿过楚晚宁灵体发白的指缝,再开口竟然有一丝颤抖。

 

踏仙君一说客套的话,还磕磕绊绊的不熟,他对魔尊道:“条件本座全都答应你……便请你复活他。”

 

魔尊撇撇嘴,眉毛一边往上挑了挑:“不错,那么为了避免以后可能出现的麻烦,我就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选的是复活一个人,意思就是复活谁都可以,你们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师什么?如果他要是也死了,复活他也是一样的。”

 

他指了指楚晚宁的魂魄道:“你确定就选他了?”

 

谁?

 

师……

 

师昧?

 

 

踏仙君一愣,紧接着就好像是被迎头砸了一锤子一样,只是因为听见师昧甚至都没被叫全的名字,就应激反应一样在心中把这名字补全,那人一颦一笑,音容都一并出现在他的脑内。

 

这太奇怪了,分明自始至终,他都只顾着楚晚宁,想都没想到过师昧一次。

 

他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冷酷无情的,心心念念师昧这么多年,到最后面对生死抉择时,竟然未曾想到故人,可想到故人,后脑又当真像是挨着榔头,一下一下把他砸的头晕脑胀。

 

他下意识想拉楚晚宁的手稳住这种眩晕,又一下悲哀发现并不能拉到楚晚宁,这种同样下意识迎面扑来的莫名的悲伤和难过也像是锤子,从他的前面锤过来。

 

楚晚宁蹙眉:“墨燃?你……”

 

他苦笑一声,在头晕目眩里压抑着昏聩和恶心,最后竟然硬生生憋出来一口血,腥甜的他喉咙发齁,牙根都酸了起来。

 

心里的声音近乎咆哮着质问他:……为什么不选他?

 

为什么不选他!

 

为什么不选你最喜欢的师昧!

 

拳打脚踢,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有个细瘦的小孩从枯萎的海棠树后头转出来,也声嘶力竭地喊,你才在胡说八道,为什么不选师尊?你明明最喜欢师尊……你说你不喜欢他,那是你从来就没有给过你自己选他的机会!

 

前后同时槌他,两面夹击,墨燃近乎窒息,也如同挨了槌的牛,一切奢望都消失。

 

两边吵吵什么喜欢不喜欢,恨或者不恨,然而天知道,这种时候他根本不想去思考什么爱与恨,这些事又为何非要和恨意挂钩。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他想他是真的已经疯了,做人哪里有做得凄惨成他这个样子,哪怕他不想去想,爱恨情仇却非要强硬地找到他,不想爱的时候不能不去爱,不想恨的时候亦不能不去恨。情绪的丝线早就不被握在他的手里,有时他都觉得他悲欢离合之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

 

竟是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他硬生生把这口血咽下去,黑的发紫的眼睛里甚至溢出来一丝红色,眼眶也像哭过一样,恶狠狠地发红。嘴里铁锈腥甜的味道噎人,他指了指楚晚宁,在心脏钝痛的苦楚里脑子却彻底释然:“我就要他。”

 

踏仙君不能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再开口,那种心脏收缩带来的困苦就真的要叫他把血都吐出来。

 

他觉得魔尊很过分,楚晚宁与师昧的什么决定,他分明在之前就问过他一次,这样反反复复地问,莫不是还觉得他是个那么轻易就反悔的人。

 

楚晚宁面色复杂地看他,墨燃本来想在他面前留个体面的印象,叫楚晚宁脑海里带着他还衣装完好的模样进入镇魂鼎里头去。

 

可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皱眉的楚晚宁,又觉得他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都已经被楚晚宁看过了,此时此刻再装作衣冠楚楚根本毫无意义。

 

倘若此刻他的惊慌失措、或是土崩瓦解状窘迫的呕血,又能换得面前这人几分怜悯,叫他别忘了他上一刻的承诺,叫他知道他也不是丝毫不挂念他,不为他的生死真正意义上呕心沥血过……

 

好似比什么狗屁体面要值得万分,也是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墨燃于是不再憋着,嘴巴张开,瘀血直接吐出来,剩下的血迹就悉数从嘴角涌出来,他对着楚晚宁笑了笑,他太想楚晚宁了,纵然脑内还在撕扯爱恨,他依旧觉得疼痛,但还是徐徐抱住了楚晚宁苍白的魂魄。

 

楚晚宁震惊地看着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又听得墨燃笑着道:“楚晚宁,你看,本座都只要选你一个人就够了,是不是很守诚信?……说明我真的不恨你了,师尊,算我求你了……你要好好地活过来……”

 

楚晚宁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这些事,墨燃就变成这样,从前只是歇斯底里,现在竟然到了呕血的地步,究竟是他在他体内的魂魄不仅没有帮着忙,反而适得其反地起了副作用,还是因为这里是魔界,所以……

 

魔尊没理他们在这搂抱,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转身背对着他们,事不关己道:“你选他,那倒是省事了。他很大一部分魂魄都在你体内,一会我把他装入镇魂鼎里,再把你体内他的魂魄取出,先一起在镇魂鼎之中温养。你去为我实现条件,待到我要的东西你都拿到了手,我就替你复活他。”

 

“……”

 

楚晚宁的……魂魄?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墨燃张了张嘴:“他的魂魄在本座身体里?本座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就去瞪楚晚宁,可楚晚宁立刻别过视线不理他,墨燃感觉方才呕血的感觉,都更被楚晚宁神不知鬼不觉避着他做的那些事带来的无奈和震撼给压下去。

 

踏仙君不无气愤地想,那个总藏在海棠树后头的小孩其实说的不对,不是他根本没选过楚晚宁,是楚晚宁可恶,实在骗了他太多事,骗他把自己给骗死了,还不知不觉往他身体里塞了魂魄,查个什么八苦长恨花。

 

查那么多做那么多,说都不说,要他一个爱恨难明的人怎样去选。

 

他最讨厌楚晚宁有事瞒着他,隐隐约约起了火气,但很快一想到要先复活楚晚宁最重要,便只能握了握拳,盯着楚晚宁目不错珠:“……看来晚宁真是瞒了本座许多事。等你活过来,本座定要好好和你算算账……”

 

踏仙君说着要清算的话,语气却不自觉弱了下来。他最后凑过去,眨了眨眼睛,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在楚晚宁虚无的面庞上贴了贴,喟叹里有对情人的无奈。

 

他轻轻低头,好像把额头抵在楚晚宁的头上了一样:“……晚宁,本座等你。”

 

 

 

 

他目送楚晚宁头也不回地变成了白色的细烟进了镇魂鼎,又眼睁睁看着魔尊剥丝抽茧一样从他体内剥落出几片同样散发银白色中带着金色的魂魄,那些魂魄与楚晚宁长相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些魂魄就像是生病了一样,面上无一丝表情,也无一丝生气,看上去似乎并不具有任何自主意识。

 

墨燃像个小孩似的,追着那缕魂魄一直追到镇魂鼎之前,看魂魄跟着一起变成细烟进了镇魂鼎。

 

魔尊盖上镇魂鼎的盖子,他把鼎放在桌子上,示意墨燃坐到他对面,抬起手来,点了点墨燃胸口心脏位置的地方。

 

他道:“大英雄,我把你的小仙君的魂都抽出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晚宁一走,墨燃也不皱眉了,坦然道:“疼。”

 

魔尊被他搞得笑出了声,他再抬一抬手指,开始在墨燃胸口前继续凝聚起一团紫色的灵力。

 

这回又有细沙一样的东西被从他身体里吸了出来,好像他的身体和个筛子似的,千疮百孔的。墨燃被自己的想象也差点给逗笑了,大概因为楚晚宁终于有的救,神情与身体一下都变得很放松,难过和疼痛都反压上来,竟然痛到极致也不想去理。

 

魔尊哈哈笑,道:“我先给你拔掉八苦长恨花,你就不会觉得疼了。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要因为太激动跳起来。”

 

墨燃在疼痛里细细地喘气:“什么?”

 

魔尊又笑:“其实你们的事我都清楚。如果你刚刚没有选楚晚宁,那你也没有叫我给你解这花的必要了。因为即使你选了师昧,我也帮你复活不了。”

 

“你猜怎么着?他根本就没有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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